在遙遠的二十多年前，我還在唸大三。那年我因緣際會，到了國軍體系的某一家醫院精神科見習一個半月。那段時間我印象最深的，除了十塊錢就能吃到三樣主菜的員工中餐外，就是我第一次真正地、完整地接觸到心理治療的現場。
督導的種子：不敢選擇真正想要的
溫和督導下的深刻洞察
那時候的心理師督導人很好。她每週都會撥出三十分鐘，單獨讓我和她聊聊。她沒有太多高壓指導，也不急著教我怎麼成為一個「專業的人」（畢竟大學時代也專業不起來），她只是聽我說。偶爾，丟出一句話，讓我慢慢去想。
我們最後一次督導談話時，她看著我，語氣溫和地說：「你有沒有發現，你常常不敢選擇自己真正想要的，而總是選擇一個你沒那麼喜歡、但比較安全的？」
我笑笑地回她：「有嗎？我還好吧。」當時我沒有太放在心上，覺得可能是她職業病太重。但這句話後來像顆種子，種在我心裡一個小角落，過了很多年才慢慢發芽。
歐洲旅行的覺醒時刻
香奈兒包包與自在快樂的對比
多年以後，我認識了我太太。在我們還沒結婚前，曾一起去歐洲旅行。那一次我在奧地利買了一個香奈兒的包包送她。她真的很開心，當下立刻 PO 上 IG，也常常拿在手上，看得出來是真心喜歡，也很喜歡自己很喜歡一個東西的感覺。那時我看著她的樣子，心裡突然湧出一種很古怪的感覺。
我那個心情不是嫉妒，也不是羨慕，而是一種陌生感：**「原來喜歡一個東西，可以這麼自在地擁有，也可以這麼放心地開心。」**我突然意識到，我自己幾乎從來沒有這樣對待過我真正喜歡的東西。
內在羞愧感的心理機制
以前，就算我買了一樣自己想了很久的東西，心裡第一時間也不是快樂，而是某種說不出的不舒服，甚至有一點羞愧感。好像我不該那麼喜歡，好像這個東西有點太過分、太昂貴、太不像我應該擁有的。那種羞愧感不是來自別人，而是自己內建的一種自我防備。這讓我開始意識到，我的內在好像有一種根深蒂固的聲音在提醒我：「你不應該太快樂，也不應該太想要。」
然後，那個原本真的很喜歡的東西，慢慢就在我心裡「滅火」了，就算真的買下來也會被我收在一旁。我會開始說服自己：「其實也還好啦」、「好像也沒那麼需要」，一邊退開，一邊壓抑。雖然有點失落、難過，但這樣的感覺卻熟悉的讓我安心。
童年匱乏與配得感缺失
生存策略的形成
我後來才發現，這樣的模式，可能在我童年就開始了。小時候我們家經濟狀況不太好，也在大家庭的勾心鬥角與委屈求全中長大。每次去玩具店看到自己喜歡的玩具，我根本不敢說自己真的想要。即使爸媽願意買，我也會自己說：「這太貴了啦，買便宜的比較省錢。」久而久之，我學會一個生存策略：不要想要、不要太期待，就比較不會失望，也不會被罵。
配得感懷疑的心理根源
好幾年以後，我才學會理解，那根本不是成熟，是一種對「配得感」的懷疑。內心某個聲音會說：「你怎麼可以要這個？你夠好嗎？你配得起嗎？」
這樣的聲音不只影響我買東西，也出現在我的人際和感情裡。年輕的時候我談過幾段感情，後來想一想，好像也是這種「自己不夠格的感覺」讓我總是在感情裡失敗，或者乾脆去試著喜歡自己其實沒那麼喜歡的人，可是跟我不是那麼喜歡的人交往起來，沒辦法真的很開心。那些我真的喜歡的人或許沒拒絕我，但我內心早就先把自己放到了比較低的位置。不是不愛，而是太懷疑自己有沒有能力被愛。
照見內在的療癒時刻
自然快樂的力量
那趟歐洲旅行，我看到我當時尚未結婚的太太的那份自然與開心，讓我照見了那塊我一直不敢想的地方。她喜歡，她就接受；她擁有，她就表達。沒有多想、沒有愧疚。她的快樂，是自然的，是有力量的，是享受的。而我，則是常常在快樂的羽翼還沒來得及展開前，就已經在心裡想辦法讓它墜落了。
二十年後的頓悟
在那趟歐洲旅程的某個晚上，我一個人靜靜坐在旅館房間裡，看她拿著香奈兒包包入睡，突然覺得自己很好笑，也想起了當年那位心理師督導說的話。當年我沒有放在心上的那一句話，忽然像一盞燈，在十幾年後照亮我某個從沒認真看過的角落。
不敢靠近渴望的心理防衛
逃避選擇的心理機制
我想，很多時候人會說「我不知道我想要什麼」，或許其實不是不知道，而是不敢靠近那個「真正想要的」。因為一旦靠近，就要承認自己的渴望，而承認渴望之後，就得選擇。而選擇，意味著你要為後果負責：可能會失敗、可能會被拒絕、可能會失望，甚至可能是自己看走眼。與其這樣，很多人（包括過去的我）寧願在一開始就說：「其實我也沒有真的很想要啦。」
隱藏的失落感
但你知道自己是騙不過自己的。那個真正想要的東西卻沒實現的失落，會變成一種隱隱約約的感覺，在你生命裡某些時刻冒出來。它會在別人開心時讓你莫名低落，在你表面平靜時讓你內心焦躁。它不是不見了，而是你不敢看。
心理諮商的深遠影響
種下對話的種子
那天晚上過後以及未來的日子，我終於敢看了一眼。而我突然理解，或許那位心理師督導當年說的那句話，沒有要我當下改變什麼。她只是種下一個對話，等我在未來的某個時間，有需要的時候，再次想起來。
心理治療的時間性
或許，心理諮商就是這樣。它不一定會讓你馬上不一樣，但它會留下一些句子、一些眼神、一些看見你但不逼你的時刻。這些對話不一定當下改變了你，卻可能在好多年後的某個晚上，在你人生另一段風景裡，再度被喚起。
因為，我們的心，從來沒辦法忘記那些觸動過的對話。
從心理師到心理師的成長之路
作為一位心理師，我深刻體會到配得感缺失對一個人的深遠影響。它不只是關於物質的擁有，更關乎我們是否相信自己值得被愛、值得快樂、值得擁有美好的事物。
這個故事讓我理解到，心理諮商的力量往往不在於立即的改變，而在於種下一顆種子，在適當的時機發芽成長。有時候，一句話、一個眼神、一次深刻的對話，會在多年後成為我們內在轉變的關鍵。
如果您也在與自我價值感掙扎，總是懷疑自己是否配得起好的事物，或是在人際關係中總是把自己放在較低的位置，請記住這些感受是可以被理解和療癒的。每個人都值得擁有真正的快樂，每個人都配得起自己真心想要的生活。
我是蔡百祥心理師，透過專業的心理諮商，我們能陪伴您探索內在的聲音，理解自我價值感的形成過程，並逐步建立健康的自我認知。
如果您準備好開始這段自我發現的旅程，勇敢面對內心真正的渴望，歡迎與我聯繫。讓我們一起找回那個相信自己值得被愛、值得快樂的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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